
“终身教授”干终身
眼前的周小燕,美丽端庄,优雅风趣,举手投足间,透着孩子般的纯真。讲到兴奋处,情不自禁舞之蹈之;课间,只见她哼唱学生刚刚练习的曲目,哼到忘情处,脚尖也跟着轻打节拍。一节大课,从下午一点半持续到五点,年轻人都难免有些疲惫,台上的周小燕却还精神矍铄。
这只是她60多年教学生涯中平常的一天。就是靠着这每一天的忘情投入和无私付出,这位以“中国之莺”享誉海外的花腔女高音歌唱家,培养了一批又一批优秀的专业声乐人才,为中国的声乐教育开辟了新道路。
“我的每一天都要这样过!”
2011年8月17日,周小燕度过了她的第94个生日。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周小燕的时间,属于她的学生,属于她钟爱的音乐。她的课表,总是排得满满的,从来没有节假日。
家人心疼。胞妹周徵佑说,我一直纳闷,为强制她休息,学校已经严格控制了课时,可她趁我们不留神,在课时表的空档中划圈圈,自己把学生给约来了。
有记者问她:您为什么这样拼命?
她坦然一笑:从1956年2月成为共产党员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决定了,我的每一天都要这样过。
抱着这样的信念,周小燕一步步践行着“为人民服务”的承诺。她历任上海音乐学院声乐系主任、副院长、全国人大代表、全国政协委员、中国音乐家协会副主席等职。1984年,她卸去繁重的行政工作,全心致力于培养歌唱人才。
“做中国歌唱家,先唱好中国歌”
在周小燕的班上,有一条不成文的班规:每次音乐会,必须演唱中国曲目。
1937年,武汉长江边,刚满20岁的周小燕在抗战烽火中含泪首唱《长城谣》,打动了无数志士的心。这也让她第一次感到,中国的旋律是那样的美。
1946年,在法国寒窗八载的周小燕登上巴黎舞台,用中西合璧的唱法高歌《紫竹调》、《红豆词》,令世界舞台第一次对中国美声演员刮目相看。
周小燕对学生说,学美声不是为了追求技术上的先进,是为了用科学的发声技巧,为本民族音乐文化服务,向世界传递中国的歌声。
1988年,看到大量的歌剧人才因“英雄无用武之地”纷纷外流,71岁高龄的周小燕亲自挂帅出任艺术总监,创办了“周小燕歌剧中心”,以不同于国有院团的全新体制运作。在她的努力下,中心排演了《弄臣》、《茶花女》及中国歌剧《原野》等大量精品剧目,为中国歌剧走向世界打开了大门。
“我还要努力踢好下半场”
周小燕的家,是学生们长年累月的课堂。她对学生的关心无微不至,学生们也习惯在这里想唱就唱,想吃就吃。
记者心疼:您什么时候退休?该好好休息,保重身体啊。
“退休?我死而后已,‘终身教授’干终身嘛。”周小燕顽皮地一笑。
“就像踢世界杯足球赛,我刚踢完上半场,还要努力踢好下半场!”她说,眼下两个最大的愿望:一是继续教书,培养更多爱祖国、爱人民,能走上国际舞台的歌唱家和德艺双馨的教师;二是真正原创一部国人喜爱、能唱响世界的中国歌剧。(本报记者曹继军 颜维琦)
周小燕:“终身教授”干终身
金嗓丹心的“中国之莺”
为学生歌唱的“中国之莺”
周小燕:“中国之莺”永远为人民歌唱
学生眼中的周小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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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燕在家中练琴。(董少校 摄)
金嗓丹心的“中国之莺”
——记上海音乐学院终身教授、著名女高音歌唱家周小燕
2011年8月20日晚上,当第八届上海国际歌剧大师班结业音乐会临近尾声,全场沸腾起来,观众纷纷起立鼓掌,祝贺音乐会成功举办。一直坐在台下的大师班艺术总监周小燕走上舞台,与学员们共同分享收获的喜悦。
尽管已是94岁高龄,上海音乐学院终身教授、我国著名女高音歌唱家、声乐教育家周小燕依然活跃在音乐教学第一线。从抗战烽火里演唱《长城谣》,到功成名就之际毅然回国;从指导学生在世界大赛上摘金夺银,到连续8次主持上海国际歌剧大师班,周小燕光大中国声乐艺术的激情从未泯灭,奉献自我、服务人民的愿望随着时间的积累而日渐浓郁。
一片丹心向祖国,金嗓绝技育英才。周小燕,好似那歌声嘹亮婉转的“中国之莺”,用毕生心血唱出了一曲格调高雅的生命咏叹调。
常怀爱国情,中国歌唱家要唱好中国歌
1937年,抗日烽火燃遍中华大地。武汉街头的简易舞台上,一位年轻姑娘深情地唱着:“万里长城万里长,长城外面是故乡……”歌声悲愤苍凉,深深感染了众人。《长城谣》这首抗战名曲,后来被选为电影《热血忠魂》插曲,传遍了大江南北。唱歌的姑娘就是刚刚20岁的周小燕。
一首悲音低回的歌曲,一段难忘的家国情怀。《长城谣》牵系着周小燕对祖国母亲真挚而深沉的爱。
时隔半个多世纪,在纪念抗战胜利50周年活动中,周小燕走上长城,再次放歌《长城谣》。当年,国土沦陷的恶耗接二连三,她心急如焚;此刻,山河妖娆,祖国强盛,她从心底感到无比自豪!
为庆贺周小燕从教65周年,2005年6月18日,她的弟子们在上海大剧院专门举办了一场音乐会,周小燕又一次登台,领唱《长城谣》。这一年,正值抗战胜利60周年。之前有人担心,她年纪这么大,还唱得动吗?有人则好言相劝,还是不要唱了,万一唱不上去,坏了自己的形象名声。
周小燕当时说:“我今年88岁了,还有两年就90岁了,当年的音色不会有了,但当年的爱国热情和抗战激情还是有的。”一首穿越时空而来的歌,带给观众强烈的共鸣和震撼。友人把现场演出的照片放大了送给她,周小燕把它挂在自家的客厅里。
1938年,周小燕赴法国学习声乐,经过8年的刻苦学习,她出现在巴黎这个国际大都市的舞台上。1946年7月,周小燕在卢森堡举办首场独唱音乐会,受到了社会各界的高度评价,“嗓音纯净,像水晶般坚实,像钻石般光彩”,还有报纸称赞她“花腔技术娴熟高超”。自此,欧洲一些国家的著名大剧院热情地向她发出了邀请。周小燕被誉为“中国之莺”,活跃在意大利、德国、英国、瑞士等国家的舞台上。1947年6月,她参加世界乐坛盛会——首届“布拉格之春”,紧接着在捷克斯洛伐克的五大城市巡演。瑞典、挪威、芬兰、美国……各国的邀请函更是如雪片般飞来。
在事业最为辉煌的时刻,1947年底,周小燕毅然决定回到祖国。1949年,第一届文代会在北京召开,周小燕参加了。她得到大会发的一个小本子,周总理在上面为她题词,“为建设人民音乐而努力”,让她备受鼓舞。郭沫若、茅盾、巴金、田汉、丁玲等也为她题词,勉励她为人民歌唱。
回想起那段时光,周小燕豪情满怀:“我一直记得总理和大师们的话。当一个人民的歌唱家、人民的教师,是最光荣的,这也是我一辈子努力的方向。”
1949年,周小燕进入上海音乐学院,这位花腔女高音歌唱家成为声乐系教师,生命紧密地与学生连在了一起。
中国歌唱家要首先唱好中国歌,这是周小燕一贯坚持的原则。她不但身体力行,而且教导学生认真去做。她的一位门生曾经举办音乐会,整场都唱外国歌,只在加演的时候唱了首《长江之歌》。周小燕厉声责问:“你是中国歌唱家,为什么不把中国歌曲列入正式曲目?”从那以后,周小燕向声乐系建议,每个学生每学期攻下的10首作品中,必须有4首中国歌曲。
她热爱这个饱经沧桑的土地,这份爱融汇在她毅然归国的行动里,附着在她演唱的曲目表上,体现在日复一日的教学活动中。
把学生当孩子,房门时常为学生打开
非典时期,上海有些高校停课。一天,静寂的上海音乐学院党委办公室里电话响了,听筒里传来周小燕痛苦的声音:“张书记,我难受死了。我不能承受没有学生的生活,他们就是我的生命啊!”
“我不能承受没有学生的生活。”这是周小燕发自肺腑的一句话。在她内心的天平上,学生是生活里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她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为他们送上悉心的指导,看着他们长大成才,在声乐的天地里成就自己的事业。
魏松1973年进入上海音乐学院,师从周小燕。那时“文革”还没有结束,周小燕冒着被批斗、被逐出教师队伍的危险,下课后把学生领到自己家中,拉上窗帘,让他们把耳朵贴在留声机旁,倾听那几张没有被抄走的法国旧唱片。
魏松正是从这里得到了西洋音乐的启蒙,一步步成为优秀的男高音歌唱家。他感叹,对于周小燕老师来说,“学生是她生命中的唯一”。
廖昌永,一个赤脚的农家孩子,朴实又腼腆,初见周小燕时吓得逃到马路对面,不敢打招呼。他不仅钢琴、乐理基础差,一开口还有浓浓的四川口音。周小燕把他带回家,一句一句地纠正。廖昌永学习十分刻苦,进步显著,本科毕业后,又成为周小燕的研究生。
在跟随周小燕学习了几年之后,1996年、1997年两年时间里,廖昌永3次获得国际声乐大奖。难怪著名男高音歌唱家多明戈感慨地对廖昌永说:“你是一个天才的歌唱家,更重要的是你有一位伟大的老师。”
廖昌永清楚地记得,比赛归来,周小燕语重心长地告诫他:“获了第一名之后,并不是说你现在就比以前好了很多,只不过现在有了机会拿到第一名。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还得保持一个很平静的心态。”正是因为这种贴心的提醒,廖昌永一直保持着宠辱不惊的生活状态。
如今,廖昌永已成为享誉国际的歌唱家,并担任上海音乐学院副院长、声乐歌剧系主任。在众多演唱场合,他最爱唱的一首歌是《老师,我总是想起您》。他说:“我在周老师身边生活数十年,跟她完全像母子,感觉特别亲。”
周小燕家的房门,时常为学生打开,她的家成了免费的旅馆和教室。如今活跃于世界舞台的李秀英,当年就因为生活困难,在这里吃住了好几年。节假日里,周小燕还会把学生叫到家里聚餐,减少他们对家乡亲人的思念。更多时候,师生对琴而歌,共同切磋声乐技巧。在音符缭绕的客厅里,学生收获的不仅是歌唱的技巧,更感受到一种大爱的暖流和崇高的人格魅力。
一批又一批优秀学生,在周小燕的指导下走上了世界舞台——魏松、廖昌永、李秀英,还有张建一、鞠秀芳、罗魏、高曼华、刘捷、顾欣、万山红……每当捷报从国内外传来,周小燕总是为学生的成长进步感到欣慰。
有人赞扬周小燕,培养了那么多出类拔萃的弟子。她却说,学生成功了,最重要的是他们能够为国家争光、做事,而她个人起的作用则是其次的。“如果论功劳,我最多只占一部分,还有学生自己的悟性和勤奋,以及其他老师打好的基础、观众的鼓励、社会各界的帮助。”周小燕谦虚地说。
1996年,周小燕的老伴、著名电影导演张骏祥病逝。他们在美国的一双儿女回来奔丧。临走那天,儿子看到瘦弱的母亲坐在沙发里掉眼泪,心里很不是滋味,就动员母亲和他们一起去美国,可周小燕不答应:“我不去。我的学生都在这里,我去那里干什么!”
在周小燕心底,学生就是她的孩子。为了学生,她宁愿和儿女分开;为了学生,她甘于奉献一切。
让生命燃烧,工作到盖棺那一刻为止
在周小燕心目中,献身教育事业正是安享晚年的最好方式。她是一支不知疲倦和痛楚的红烛,不惜燃烧自己,为世界带去光和热。
1988年,上海周小燕国际歌剧中心成立了,周小燕亲自挂帅。这一年,她已年过古稀,但她不觉得这样的年龄意味着思维迟缓、行动不便。为了办好歌剧中心,她事无巨细,身体力行。
中心成立次年,就与江苏省歌舞剧院合作,演出意大利著名歌剧《弄臣》。周小燕每天都在排练场。一天,她边后退边与学生说戏,脚底一滑摔倒在地,被诊断为大腿股骨骨折。大家担心她的身体,周小燕却自责起来,担心影响《弄臣》的排演进度和质量。她决定不离开南京,就在当地做手术。长长的钢针打进了她的大腿内,把裂开的骨头重新固定好。没过几天,周小燕将演员叫到了病房,逐一辅导。彩排时,她摇着轮椅来了,悄悄地在观众席旁边的走道上观看。为了歌剧的成功,她完全忘记了身上的伤痛。
多年来,周小燕歌剧中心先后公演了《弄臣》、《茶花女》、《唐卡洛》、《唐帕斯夸勒》、《乡村骑士》、《原野》等中外佳作,并举办过多场中外歌剧名作精彩片段音乐会,大大丰富了中国的歌剧舞台。
周小燕歌剧中心不仅“出戏”,而且“出人”。上海国际歌剧大师班是中心组织的常规活动,自2000年首次举办以来,至今已举办8届。中心邀请国内外知名声乐大师,为青年歌唱家、声乐教师和优秀声乐学生安排丰富的课程内容,进行歌剧演唱、歌剧语言、歌剧表演等专项培训。周小燕担任大师班艺术总监,不仅参与前期策划筹备,还亲自登台授课,观摩学员们的结业表演。
置身声乐教育的氛围中,周小燕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有时她身体欠佳需要治疗,出院不久就赶往教学现场。她总是仔细聆听着每一位学员的演唱,一个音一个音地纠正,甚至连一个眼神、一种表情、一个动作都不放过。
2011年第八届上海国际歌剧大师班吸引了全国20个省市的42名学员参加,几周的时间里,他们接受了中外名师手把手的指导,在结业音乐会上展现了精湛的演唱水准和不凡的艺术潜质,演唱曲目涉及5种语言的21部歌剧。
意大利著名钢琴演奏家、指挥家马克·博埃米兴奋地说:“我很惊奇,中国有这么多好嗓子。学员们的表现堪称完美,相信他们未来的艺术前途一定很光明!”
学员们上台谢幕的那一刻,观众席沸腾起来。周小燕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起身向全场挥手致意。她的步伐稳健有力,她的表情自信欢愉,似乎在告诉人们,弟子们有了进步,她是多么自豪;能够为教育事业尽心尽力,她又是多么幸福。
有个学生曾对旁人说:“我是周小燕的关门弟子。”周小燕听到后,厉声质问:“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是关门弟子?”“那么,老师您什么时候关门?”周小燕回答:“等我盖棺的那一天。”她说:“我是终身教授,就一定要教到再也爬不起来。”
自从周小燕老伴去世后,上海音乐学院同意她在家里上课。歌声和钢琴声,成了周小燕客厅里的美妙风景。如今,她几乎每天都要上课,上午带两个学生,下午带3个学生。每逢学校开会、集体活动等,不得已停课,她都会在周末补上。
几多耕耘,几多收获。周小燕是一个“贪心”的人,心里总对声乐教育事业怀有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甘愿为繁荣歌剧艺术“拼老命”。这只骄人的“中国之莺”不服老,她说:“为了祖国,为了艺术,我一天要当几天用。”
■本报记者 董少校
周小燕:“终身教授”干终身
金嗓丹心的“中国之莺”
为学生歌唱的“中国之莺”
周小燕:“中国之莺”永远为人民歌唱
学生眼中的周小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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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学生歌唱的“中国之莺”
——记上海音乐学院教授周小燕

本报记者 张烁
她是驰名海内外的“中国之莺”,其声清扬,其音婉转,从巴黎飞回故乡,从上世纪飞到当今。
她今年94岁高龄,仍然奋斗在教学科研一线。60多年来,她把一个又一个学生送上国际舞台,创造了中国歌剧艺术的辉煌时代。
她叫周小燕,我国著名花腔女高音歌唱家,上海音乐学院终身教授。她说:“我是终身教授,就要教一辈子。”
“学好了要替中国争气,一定要回来!”
1947年6月,首届“布拉格之春”音乐会上,30岁的周小燕吸引了世界的目光。她一袭旗袍,水晶般纯净的嗓音,娴熟高超的演唱技巧,使无数观众为之倾倒,从此“中国之莺”的美名流传了开来。
“布拉格之春”帷幕落下,世界歌剧之门开始向周小燕敞开:瑞典、挪威、芬兰、美国……邀请函雪片似的飞来,周小燕成为各大歌剧中心争相邀请的艺术家。然而,在事业最辉煌的时刻,她决定回国。“出来的时候,我父亲跟我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永远不要忘记你是中国人;第二句是学好了要替中国争气,一定要回来!”周小燕说这话时声音有些颤巍巍,却一如当年那般坚定。
周小燕永远忘不了小弟的死。幼弟周德佑在抗战中殚精竭虑,在生命最后一刻,他告诉亲人:“我不行了,但是你们一定要坚持抗战到底。”1937年,回武汉度假的周小燕,在民族存亡的关键时刻,毅然走上街头,用歌声唤起人们的觉醒和斗志。《长城谣》、《歌八百壮士》、《最后的胜利是我们的》等抗日名曲,都是由她首唱,传遍大江南北的。
“在国外,除了我自己享受‘夜莺’的荣誉外,又怎么样呢?”1947年,周小燕踏上了归国的旅途。她参加了上海学生发起的“反饥饿反内战”运动,到复旦大学、交通大学、圣约翰大学演唱。学生们将一面面锦旗送给她,上面写着:“唱破阴湿的天”、“从黑暗唱到天明”。
当时,陶行知在上海创办育才小学,邀请周小燕为孩子们担任声乐老师。从那时起,周小燕开始步入音乐教育领域。新中国成立后,周小燕受聘担任上海音乐学院教师。不久,她又接到通知,去北京参加全国第一届文学艺术工作者代表大会。
“第一届文代会成为我生命的转折点”,回忆起那时的情景,周小燕激动地说:“我觉得我找到了工作的方向。”
“我不能承受没有学生的生活,他们就是我的生命”
第三届维也纳国际歌剧歌唱家比赛第一名、帕瓦罗蒂国际歌唱比赛大奖得主张建一,旧金山梅洛拉歌剧声乐比赛大奖、北美歌剧演唱比赛第一名得主高曼华,一年内连夺3次国际声乐比赛大奖、现任上海音乐学院声乐系主任的廖昌永……这些著名歌唱家都出自周小燕门下。
“中国人不是只会唱‘咿——’和‘啊——’吗?”1984年,周小燕带领学生参加第三届维也纳国际歌剧歌唱家比赛时,评委觉得“很是奇怪”。可很快,评委服了:“你们一唱,我们的耳朵就像警犬一样竖起来了,这么精彩!”“人家说中国有好嗓子,我相信。不过,我觉得还是你们找到了一个很好的教学方法。”主任评委当即预言:“我看不要20年,我们欧洲的歌剧舞台将被你们中国人占领。”
是啊,谁会想到,如今活跃在世界歌剧舞台的歌唱家廖昌永,当年是个赤脚走进上海音乐学院的农家孩子呢?廖昌永还记得,第一次在校门口见到周小燕,紧张的心怦怦乱跳,吓得逃到马路对面,连照面也不敢打。那时,他不仅钢琴、乐理基础差,而且一开口就有浓浓的四川口音,这是学声乐的大忌,是周小燕把他带回家,一句一句纠正。直到现在,廖昌永最爱唱的一首歌仍然是《老师,我总是想起您》。
谁又会想到,如今的著名男高音歌唱家魏松,最早是唱男中音的呢?“那时分在周先生班上,她一听就说,你不是男中音,你是一个大号男高音、戏剧性男高音。”魏松笑道:“没有周先生当时给我定的声部,大家可能在舞台上就看不到我了。”
还有刘捷,当年的东北铁路工人,是周小燕给了他复试的机会,使这位差点进不了音乐学院的小伙子,成了“文革”后中国第一个在国际声乐比赛中获奖的男高音。
这样的例子,还有太多太多。有人说,周小燕就像一座大山,让学生踩着她的肩膀,步入世界歌剧的殿堂。周小燕说:“一个人能够成演员,老师只是引路人。”非典时期,一些高校被迫停课。一天,上海音乐学院党委办公室电话响了,电话那端传来周小燕的声音:“张书记,我难受死了。我不能承受没有学生的生活,他们就是我的生命啊。”
“虽然是用‘洋嗓子’,但首先要唱好中国歌”
“虽然是用‘洋嗓子’,但你是中国人,首先要唱好中国歌。”周小燕一贯强调这样的原则立场。
有一次,一个学生在一次音乐会上连续演唱外国曲目,只是在加演时唱了一首中国曲目《长江之歌》。周小燕知道后非常生气,严厉地批评他:“中国人为什么不把中国歌列为音乐会正式曲目?”她还经常说:“要是没有中国做后盾,在外国谁看得起你啊?唱得再好,人家不要你!”
如今,爱国之情已经深深融入每一个学生心中,每次音乐会必唱中国曲目,已成为周小燕班上一条不成文的班规。学生高曼华说:“我虽然在外面演了这么多的西洋歌剧,但我永远不忘我是一个中国人。”
对出名后的廖昌永,周小燕的要求更加严格。一次,廖昌永到周小燕家,说最近要到外地演出,并随口说那是个小地方,随便唱唱就行。周小燕严肃批评了这位得意弟子:一个演员无论到什么地方、为什么人演出,都要认真负责。随便唱唱,不尊重观众,也是对自己不负责。
周小燕对学生有严,更有深深的爱。山东姑娘李秀英,家境不富裕,周老师就让她搬到自己家住。秀英要出国比赛了,周老师递上“红包”,让她买身演出服。秀英要出国深造了,周老师请她进餐馆,告诉她西方礼仪和西餐的吃法。秀英说:“每次演完,听着掌声、欢呼声,第一个想到的总是远在上海的周先生。”
在对周小燕的访谈中,她一直端庄地坐着。即使累了,用手撑着沙发,但身体依旧挺直。她是优雅的,她也常常这样教育学生:“坐有坐相,站有站相,这是礼貌,也是尊重别人。”
周小燕还是一位铁杆球迷,她认为足球和歌剧有许多相通之处,都需要全方位的配合。“我已经90岁了,就像踢世界杯足球赛,我刚踢完上半场,我还要努力踢好下半场!”周小燕说。如何在如此高龄再来踢好“下半场”呢?她回答:“那就是踢进两个球:一是培养更多爱祖国爱人民、能走上国际舞台的歌唱家以及德艺双馨的教师;二是真正原创一部国人喜爱、能唱响世界的中国歌剧。”
周小燕:“终身教授”干终身
金嗓丹心的“中国之莺”
为学生歌唱的“中国之莺”
周小燕:“中国之莺”永远为人民歌唱
学生眼中的周小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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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燕:“中国之莺”永远为人民歌唱
新华社记者 俞菀
戴着金丝框眼镜,抹着玫瑰唇彩,穿一身精致而简约的洋装,神采奕奕地坐在黑色钢琴前……
这位95岁高龄的老人,就是以“中国之莺”驰名海内外的周小燕。她是我国著名的花腔女高音歌唱家、声乐教育家,也是上海音乐学院终身教授:“我这辈子只做了一件事情,也只会做一件事情,那就是为人民歌唱。”
20世纪30年代,周小燕从上海国立音乐专科学校(上海音乐学院前身)毕业后到法国留学,凭借其出色的花腔女高音在欧洲备受关注,被誉为“中国之莺”。但她拒绝了法国方面的挽留,于1947年回国,“用美妙的歌声唱破了黎明前最黑暗的夜”。1949年6月,周小燕作为上海的代表,应邀去北京参加第一次全国文艺工作者代表大会。
“去北京之前我一直感觉惭愧,觉得我学习的东西好像和革命没有什么关系。”周小燕回忆说,见到周总理时她就把内心的愧疚感说了出来。“总理回答说,‘小燕,你的弟弟德佑放弃优越的生活参加我们的队伍,为革命牺牲了,你要向你的弟弟学习。你说你没有参加革命,我觉得参加革命不在迟早,主要的是站在人民的这一边。’是总理的话鼓励了我,为我找到了终身努力的方向——为人民歌唱。”
1947年回国后,周小燕便到母校上海音乐学院执教,历任声乐系主任、副院长、全国人大代表,全国政协委员、中国音乐家协会副主席等职。1984年她卸去繁重的行政工作,并将自己的奋斗重心从“为人民歌唱”转到全心全意“为人民培养歌唱家”的目标上。
在60多年的教学生涯中,周小燕对自己和所有的学生提出了一个共同的努力方向和评价标准:永远都要明白自己是中国人,要为祖国工作,为人民歌唱。所以,她教学生唱《茶花女》,也唱《白毛女》;她引领学生步入维也纳的音乐圣殿,也带着学生去祖国各地的工厂、农田和边防巡回表演。
如今,周小燕已是桃李满天下。她的学生包括著名音乐家廖昌永、张建一、李秀英、顾欣、高曼华等。她引领的声乐表演课程被评为国家级精品课程,“周小燕大师工作室”是上海音乐学院目前唯一的国家级教学团队。
周小燕的一句话曾引起满堂喝彩:“虽然现在我已经90多岁了,但就像踢世界杯足球赛,我才刚踢完上半场,还要努力踢好下半场!还要再进两个球:一是培养更多爱祖国爱人民,能走上国际舞台的歌唱家及德艺双馨的教师;二是真正原创一部国人喜爱、能唱响世界的中国歌剧。”
据新华社上海9月17日电
周小燕:“终身教授”干终身
金嗓丹心的“中国之莺”
为学生歌唱的“中国之莺”
周小燕:“中国之莺”永远为人民歌唱
学生眼中的周小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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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眼中的周小燕
涂怡岚:周先生的长寿“秘诀”

2012年5月31日下午,贺绿汀音乐厅。
“大爱有声——全国教书育人楷模周小燕同志学习宣传主题活动”正在举行。
平时一说“楷模”,我总觉得距离自己非常远,是需要仰视才能看见的高不可攀的模范,但是这位95岁高龄的老人,我在她身边工作了六年,她以她的睿智、勤奋、慈祥、谦逊、博学、宽厚在我的心中画下了一个可亲可爱可敬可学的“楷模形象”。友人问我:先生如此长寿的秘诀是什么?我就以我的个人体会告诉您先生长寿的“秘诀”吧。
“秘诀”一:忙碌多一点
先生这些年的工作一年比一年多。除了每年常规的教学工作之外,从2007年到现在,歌剧中心和艺术工作室的工作都得她来指导和定夺,2007年策划指导排演歌剧《弄臣》、08年策划指导排演歌剧《唐卡洛》、2007至2011年四届大师班她都亲任总策划并登台授课,此外,她还有很多很多社会工作。院系领导出于对先生身体的关心,要求我必须把好关,可我刚把事情挡了,先生却回头接了。今年初,两位学生记者想要采访先生,我已经推了,先生却跟我说:”我觉得青年学生的采访比社会上的媒体采访还要重要,我1947年回国,很多大学都请我去演唱,没有报酬我也去,因为我觉得青年人是未来,要重视他们的需求。就这样,每件事情都重要,每件事情都得做,先生能不忙吗?
在忙碌中,周先生忘记了自己的年龄,在忙碌中,她完成了一件又一件在别人眼中“不可能的任务”,在忙碌中,她永远有那么多梦想要去一一实现,所以,她在忙碌中年轻着。
“秘诀”二:幽默多一点
我在先生身边工作这六年,没看见她天天鱼翅燕窝人参地补营养,反倒见识过她通宵达旦地看世界杯,没见过她遵守各种保养之道,反倒见识过她一个晚上连赶三场音乐会。平常和先生聊天一说到现在的80后90后,先生总是得意的说:我是10后。10后的周先生被人传说会气功养生,我听了以后去问先生,先生调皮地问我想不想练习这种“气功”,先生告诉我:你就静静关注自己的呼吸,其他什么也别想。我又问先生手该放哪里,脚该怎么盘,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先生说:你随意好了。我试着练了练,完全没感觉,我说:先生您这不是忽悠我吗?先生笑着对我说:你看你还没得道吧,忽悠没忽悠你也得你练到九十五岁的时候看有没有效果再来跟我说啊。
先生的一个学生张帆涛,专业进步挺快,和专业共同进步的还有他的体重。先生每次上课都要提醒他减肥,效果不明显后,先生干脆开始了模仿秀,模仿胖人气喘吁吁在舞台上表演,别看先生个子不高且瘦,模仿又高又胖的人还真是惟妙惟肖。以强烈的视觉效果刺激这个学生。(最近,张帆涛同学明显健美了不少)
“秘诀”三:专注多一点
去年,一位记者写下了他旁观周先生上大师课的场景,他写道:“一节大课,从下午一点半持续到五点,年轻人都难免有些疲惫,台上的周小燕却还精神矍铄。”这是很多人在课堂上看到先生的第一印象,她永远那么地精神矍铄、活力充沛。周先生常说,对她来说,时间比什么都宝贵,为了祖国为了艺术,她一天要当几天用。她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每周的课时,从星期一到星期日排得满满的,从来没有什么节假日。记得2009年末,周先生因前段时间给学生加课以及排练,身体不舒服,系领导让我通知学生都不要去先生家上课了,让她好好休息两天缓解一下。我离开前给学生们打好电话,根据周先生的“一贯表现”叮嘱他们即使周先生给他们打电话都不要去上课。哪知我前脚刚离开,后面就接到两个学生打来的电话,其中一学生还学着周先生的话说:快来快来,学校的人都没在家,赶紧来上课啊!”记得就是这次周末加课后,周先生因过于劳累住院了,瑞金医院的医生狠狠地批评我们:“你们学校怎么可以让周先生这么大年龄还把课时排得那么满?先生赶紧在旁边解释:“学校没有给我排,我是想到这个学生有没有解决的问题,那个学生又大老远跑一趟,都是着急的事情,一不小心就排满了,下次坚决改正。”医生听先生这么说马上着急地说:“周先生,您每次都是这样,来的时候十万火急,稍微好一点就马上要出院,我们这边护士都说您脚底抹油溜得快呢,哈哈,这次您可得好好调理一下了,没有我们的允许您不能提早出院。”等医生一离开,先生马上着急地和我说:我现在感觉已经全好了,你马上去找一下X医生,让他帮我办一下出院,我要赶紧回家,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学生们要等我的。”我想到临来时系领导对我的叮嘱,立即说:“不行,先生,这次决不让您提前出院,我们一起看看今年歌剧中心《唐卡洛》的录像吧。”先生一听着急了:“不行,我必须马上回家,否则我着急就会生病的,我只要不上课就会生病,你不是不知道啊?”看着先生执着而坚定的眼神,我只好无奈地和先生一同开溜了。
因为专注的投入,才有了思维的跳跃,因为专注的投入,才有了心态的年轻,因为专注的投入,才有了无穷的精力。这就是我说“专注”是先生保持年轻“秘诀”的原因。
“秘诀”四:淡泊多一点
先生在生活上的糊涂是出了名的。不过我觉得,先生的“糊涂”其实是她“淡泊”的一种表现,要不然,为什么她专业上一点都不糊涂,学生们在她那里上课,哪怕是一个音一个表情都蒙混不过去呢?
生活上,先生是随意的,保姆问“中午想吃什么?”先生的回答都是“随便”,但是保姆问“下午谁上课?”先生一定能准确地说出名字;闲谈中聊到某个城市的时候,她脱口而出的不是那个城市最为人熟知的名胜,而是“那里的声乐氛围真的很不错”。先生得的奖励太多了,但是她从来不把这些奖状证书和奖杯放在家里显眼的地方,在她家里,最显眼地悬挂着的是身在世界各地的学生们给她寄来的花花绿绿的明信片,但是在我眼里,那正是淡泊中最靓丽的一道风景。
“秘诀”五:分享多一点
先生下午有喝”下午茶”的习惯,这短短的下午茶时间,先生请大家分享她的小点心,大家和先生分享他们专业上和生活中的点滴,其乐融融,先生把她的慈爱宽厚分享给学生,也从学生那里分享他们的成长。
过去,是先生不断把自己的知识、经验与她心爱的学生们分享,现在,学生们也在以自己的方式请先生分享他们在声乐王国的收获和喜悦。先生和她的学生们之间的分享,充盈着“旧得”与“新知”,充盈着“爱”与“被爱”,充盈着“给予”和“收获”,在这样的“分享”中,难怪先生会这样年轻,这样永远美丽优雅。
舞台上,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先生的坐姿依然挺拔,举手投足依然优雅,我知道,此刻她很可能已经疲惫了,但是她是绝对不会在公众面前表现她的疲惫的,这是她认为一个艺术家应该有的礼仪之一。
先生的“楷模”,不仅仅是事迹,也蕴含在这些旁人看来毫不起眼的细节中……
廖昌永讲述与周小燕的师生情

在艺术这条道路上,从一开始踏上这条路一直到现在,她的信念从来没有动摇过,她的态度从来没有改变过,她对音乐的爱、对学生的爱、对祖国母亲的忠诚从来没有过一点点的改变。她就是我的老师——周小燕先生!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觉得她是一个英雄,她一直奋斗在教育战线上,用自己的光和热支撑起一座座智慧的长桥。对于艺术,她认真钻研,为人民歌唱,对于教学,她严谨甚微,精益求精,每个细节都落实到位。
对音乐炙热的爱
我从1989年进入上海音乐学院,跟随周先生学习后,就再没离开过,读书求学、留校任教。周老师的一言一行都深深的感染着我。她对音乐的爱、对学生的爱是那么浓烈和执著。
想起歌剧中心第一次排歌剧Rigoletto《弄臣》时,周先生腿摔断了,坐在轮椅上,依旧坚持要来看排练。她说不看不放心,总是又给我们很多指导和建议。想象一下,如果她不是对艺术如此挚爱,是万万做不到的。每次有我的个人音乐会,演出前,周老师总会关切的问:“小廖啊,啥时候排练?”。到乐团排练之前,她会让我先到家里上课,上完课之后,周先生又陪着我一起到乐团合排。每个细节周先生都会亲自指导。作为她的学生,我很心疼她,她现在95岁了,天天在家里给其它学生上课,还要抽时间来给我们指导、听我们排练,这个工作量就算是年轻人都吃不消的。这点,真是值得我们老师学习的。
周先生有个心愿,就是要创作一部原创的、属于中国自己的歌剧。为了这个心愿,她多年坚持不懈地努力着。即使碰到资金,或者实际运作过程当中的大困难,也从来没有退缩过。明年,我们可能会出两部原创中国歌剧《一江春水向东流》和《家》。周先生关注美声的教学,也关注民族声乐的教学。周先生最经典的一句话是:“在中国,你不要唱外国歌懵中国人;也不要到外国去唱中国歌懵外国人。你一定要到国外去,唱外国歌征服外国人;在中国,要唱中国歌打动中国人,让中国人喜爱你。同时,在这个基础上,要尽可能的到国外去,推广中国作品、介绍中国作品、介绍中国音乐家。”她就是这样的有爱国情怀。
学习与创新,是一辈子的事!
周先生虽年龄是95岁,可思想却是25岁,永不停止的努力学习。我在国外演出时,每次回来准备给老师带点礼物。她总会对我说:“你看我现在年纪也大了,吃的穿的都不缺。你就给我找一些最新的唱片、最新的DVD、最新的谱子。”我问为什么要这个。她说,以前在国外,信息交流很快。现在年龄大了,出去机会少,跟外边接触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但是她很渴望能得到世界上最新的资讯,比如教学、舞台制作、新的音乐家等发生了些什么变化。你要是有空的话把这些拿回来我还要继续学习。如今,系里经常会请很多国内、国际的专家,到学校来交流。周先生总会放下自己身段,每一次都来认真听课,她总说是种学习。我有时会对说:“先生您太累了就别来了,好好休息。”可她说不行,一定要去,去学习。她说:“我想来听他们讲些什么,有哪些东西值得我去学习”。每一次演唱会,除了关心学生唱得怎么样,她觉得在听的过程中自己也在学习,学生也会给她很多启发。
除了对美声的热爱,对民族声乐的不断探索,95岁的周先生还了解学习各个门类的艺术。我近些年出了一些唱片,有古典的、民族的还有通俗的。最初决定要尝试不同风格的音乐时,业界的很多人士都很反对,认为唱古典的去唱去唱流行歌曲很掉价。我的初衷是想向各个方面学习。当我去请教周先生,要不要开始新的尝试时,周先生望着我,轻松的笑笑说:“小廖,我支持你!但有一个要求,咱们要尽力做到最好,做的让人家没话说!”在这之后,我出了张名为《情释》的唱片。有次我去上课,周老师突然对我说:“这两天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情释》唱片出来后,很多专业人士在批评,觉得似乎掉价了。但是我家保姆,天天在那跑步,边听边唱这些歌。我就在想为什么老百姓有那么多人喜欢你的唱片,并不是说传统古典的东西不好了,而是应该要转变思想观念,把步子迈开,尝试些群众喜闻乐见的音乐也未尝不是好事!”周先生就是如此,鼓励着年轻人对生活饱含热情,努力去探索和创新!
(廖昌永:著名歌唱家,上海音乐学院副院长兼声乐歌剧系主任,声乐学科带头人,二级教授,硕士生导师。)
方琼讲述与周小燕的师生情

我第一次的音乐生命是上海音乐学院给的,1984年我考入了上海音乐学院声乐系,在这之前的两年,我曾考过北京电影学院、中央戏剧学院、中国音乐学院、可最终还是与上音结缘,开始了艺术道路。1988年毕业后,我进了上海乐团的合唱团,成了合唱队员。然而,在合唱队里站了两年以后,我突然意识到我的声音与合唱队员的声音不搭,我觉得合唱队并不适合我。于是,我毅然决然地辞职了,离开了合唱团。在社会上匆匆寻找了5年,依旧没有找到自己的方向和位置。
遇见周先生,开始了第二次音乐生命
1995年,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回母校遇见了周小燕先生。周先生关切地问我:你以前歌唱得不错啊,为什么现在不唱了?我回答说:我不会唱了,是真的不会唱,连续5年没有用专业的声乐方法练习,所有的机能都衰退了。周先生接着说:“你再回来吧,我来教你!”就是这句话,影响了我之后的艺术生涯。就这样,30岁的我,开始跟周先生学习了唱歌,开始了我第二次的音乐生命。
学了8个月后,恰逢CCTV第七届全国青年歌手电视大奖赛,我就报名参加了民族声乐专业组的比赛。赛前周先生对说:你去吧,去唱给北京的专家们听听,看看民族与美声相结合的唱法能否让专家们接受,唱完了就回来。老师没有急功近利的心态,她觉得对我来说是次实践练习。在很放松的状态下,我顺利进了复赛、决赛了。每收获一次,她总是对我说:“噢,那挺好的,那你再唱,唱完了就回来。”我就这样,一路唱到了金奖,周先生没想到,我也没想到。周先生细心的指导、良好的心态都给了我很大的帮助。
获奖回来后,还有一个插曲,对我影响也很大。1996年我获得了第七届民族声乐专业组金奖,这是CCTV青歌赛举办14年以来,上海民族声乐第一次拿金奖。当时媒体给了很多的宣传,不论是电视还是报纸。我当时挺开心的,可这些消息发布的几天后,周先生就让我去她家,找出一堆报纸、杂志照片对我说:“看看你这些大美人头照片,花枝招展的、那么招摇那么做作!你知道吗,你不过就是拿了三首歌去比赛,获奖了,就半瓶子醋在那儿乱晃,还差得远呢,老老实实回来上课!”我当时就像是被泼了一大盆冷水,瞬间清醒了。其实每个年轻人在经过多年的艰辛后捧得一个金奖的时候,都会很兴奋,膨胀是难免的。这个时候,需要有人来批评你、打压你,让你保持清醒。我觉得周先生让我在那个还是半瓶子醋时期时,把我摁了下来,让我又开始重新认识真正的自己,安静的思考,进一步学习。
角色的转变后,用心育人更懂如何奉献
先生和我说:我曾教了些唱美声唱法的学生,他们唱外国歌曲,最终走向了国际舞台。然而,中国的歌曲却没办法传播,所以你学习的目的就是利用外国的发声方法,结合中国的民族特色,把中国好的音乐传播到国外去。21世纪是个多元融合的时代。民族唱法与美声唱法的结合是种创新的试验,在试验中挖掘能不能以一种新的方式走出去,与国外交流。在周老师的影响下,我决定先深入学习美声唱法,因为只有真正了解国外是如何运用美声的,我才能够拿来与民声结合,如果只是会唱几个外国歌的话那只是停留在表面上的一种探索和追求。所以,2001年,我到美国马里兰大学音乐学院学习,接受美国著名声乐教授Carmen Balthrop和David Chapman指导。
回国后,我从学生变为一名声乐教师,从舞台上的演员成为舞台后的指导老师,角色的转变让我更加理解了教师的使命感、责任感。也更加懂得了周先生教育我时的用心良苦。
成为了一名声乐老师,需要一字一句一音的去教学生,这与舞台上的生活是不一样的。并且,在学生还没有出成果,还在成长期的时候确实会很着急、很寂寞,觉得还不如自己去唱呢。我突然意识到周先生是多么伟大,当我还是一名学生的时候,他是那么认真、耐心的教导我。所以我慢慢耐下心来,不断地向先生学习。
除了耐心认真,周先生敬业的态度也很打动我,她总是琢磨着该怎样指导学生,怎样帮助学生,哪怕生病甚至做手术时也不忘思考。记得有一次先生做眼睛手术,我到医院去看望他。医生叮嘱先生你不能接待客人,要闭眼休养,她只能闭着眼睛和我交流。接着姜必群(周先生的学生)来了,先生一听就用手努力撑开没有做手术的那只眼睛看着姜必群问他:“你即将演唱的歌曲《在那遥远的地方》准备得怎么样了?我在床上想了很久,我觉得应该这样唱……。”我在一旁听着很感动,周先生就算在做手术的时候依然投入在艺术的状态里面。
而今,我自己的教学任务也很重的,如果我一周上满课的话有40节课,经常上得很累,遇到的大多是问题学生,有时候想想真的要打退堂鼓,还不如自己出去演唱来得方便。可每次想到我们有个95岁的周先生在做我们的带头人,还那样不知辛劳地拼搏,我便没有理由也不好意思停下脚步。
认真教学外,周学生还不忘举荐优秀的青年演员,提供更大的平台给他们发挥。曾有位西安音乐学院学生叫陈勇,是第十一届青歌赛金奖获得者,他找到我问:你认识周小燕教授吗,能不能引荐我认识?我问他,为什么?他回答说,我不认识她,到现在也没有正面接触过,但她却推荐我去参加一个国际比赛。一般来说,总是老师推荐自己的学生去。可我既不是她的学生也不认识她,一直到比完回来了都没见过她。所以,我有个愿望想见见周先生。当我带着他去见了周先生,周先生说:“当时文化部要我推荐几个人去,我觉得这个男高音的声音适合参加这个比赛。我不会因为你是谁的学生,也不因为你是哪个学校的才要推荐你,我确实是觉得你的声音适合这个比赛,你是我们国家选出来的,我就应该去培养你、推荐你。”
作为我们年轻的老师来说,想做到这一点,不容易。换作是我,也可能会有私心,也做不到。但是周先生一直用她的言行在感召我,我就应该向她学习,她就像标杆一样时刻规范着我们的行为。
周先生的故事是讲不完的,她的精神在我们身上延续才是最重要的!
(方琼:著名歌唱家,上海音乐学院声乐歌剧系民族声乐教研室主任,声乐学科梯队成员,教授,硕士生导师。)
李秀英讲述与周小燕的师生情

1994年周小燕歌剧中心面向全国招生, 当时选了五个人,我很幸运的被选中。从那年开始,我跟随周小燕老师学习声乐。在上海学习了三年后, 在没有任何工资收入的状况下,我的生活遇到了困难,过得很窘迫。那个时候我曾想放弃,因为真的很难再坚持下去。周先生了解到这样一个情况后,对我说:你到我家里来住吧!就这样,我很荣幸的,跟周老师朝夕相处了两年,同吃同住,度过了我一生当中非常重要的两年。
周先生是位了不起的老师,在这两年相处的过程中,周先生用心育人。谈到用心,我用3个词来概括她,细心,耐心、专心。
周先生在指导我们的时候非常细心,细心到如果我要上台演出,他会考虑服装、发型该怎样搭配,音乐会哪天举办,唱什么样的曲目,以什么样的状态去驾驭歌曲等等,她都会细致入微的考虑,并给我以指导。有时,我或者身边的同学们情绪不好,她会走到身边,轻轻拍着肩膀说:“为什么你今天的情绪不高啊?情绪不好的时候怎么能把歌唱好呢?”接着就会开导我们,抑郁的情绪在与周先生交流后就会一扫而光,再次情绪饱满地投入演唱。周先生总是在用心感受着我们每一个学生的内心世界,给我们力量和阳光。
说到耐心,我觉得这点是我很需要向周先生学习的。06年回国至今,我已经做了7年的老师,在这7年的教学里,每逢遇到多次指导依旧出错的学生,我有时会失去耐心。我自己觉得是很简单就可以完成的,不理解学生为什么会多次犯错,会责备学生。可我回头又想,该在这个问题上好好反思。我过去犯错,周先生总是说:“是什么原因,导致你没做好?”她从来不责备学生,从来都是从她自己出发,去寻找是什么原因导致你做不好。我记得有一次,她怎么讲解我都不明白,我就觉得自己的声音就是对的,周先生认为我的声音不够前倾,太往后了,需要再往前一点。而我却认为如果发声方式再往前唱,不就变成了民歌了,没有真正明白周先生的意思。周先生为了给我解释清楚,想了很久。到了第二天早上,她对我说:“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你分不清这个声音到底是往前还是靠后,这个差别很大,你对声音色彩敏感度的理解有些偏差。是你的耳朵没有到你该到的地方”。解释完就开始比划和示范,最终让我真正体会和明白了她的意思。
最后一点,专心。我觉得用“学生是周先生的一切”来形容周小燕先生一点都不夸张。周老师是把学生视作她的一切。她的孩子在国外,一年会回来看她几次,每次待一两个星期陪她。我知道这个时间是老师和家人一起共度的时间,很宝贵。所以每逢这时,我就不会去上课,让周先生和孩子们好好享受天伦之乐。可周老师却打电话给我,让我继续来上课。她说:“不行不行,怎么能耽误你们的课程,课还是要继续的。”就这一点,我特别感动。孩子回来只有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可周先生从来都不舍得丢掉我们任何一个学生的任何一堂课。这也更激励我在作为一个老师的时候,去怎么样更好的要求我自己。
能够遇见周先生,受到她的细心的指导和培养,我觉得自己很幸运。当我们还很年轻的时候,周先生总是努力为学生争取每一个机会,让我们有足够的经历,得到很好地锻炼。所以后来走到了国际的舞台上,也能很自然的应对。
2005年算是一个契机吧,我从国外回来,参加了周先生88岁的一场音乐会。当我们师生手挽手唱起《老师我总是想起你》的时候,我们每一个人眼睛里都含着泪水。看到自己的老师88岁还依旧神采奕奕,跟学生们分享舞台,我觉得这是人生当中最幸福的一件事。周老师的精神,让我激励自己去做得更好,是我一生追求的楷模。
(李秀英:著名女高音歌唱家,上海音乐学院声乐歌剧系副教授,硕士生导师。)
周小燕:“终身教授”干终身
金嗓丹心的“中国之莺”
为学生歌唱的“中国之莺”
周小燕:“中国之莺”永远为人民歌唱
学生眼中的周小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