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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超豪:数学和诗一样让我喜欢

时间:2012-06-25 09:19来源:人民日报 作者:赵亚辉 点击:6843次

著名数学家、教育家谷超豪逝世

  

图片来源:复旦大学官网

  新华网上海6月24日电(记者仇逸)记者从复旦大学获悉,著名数学家、教育家谷超豪因病医治无效,于2012年6月24日凌晨1时08分在上海华东医院逝世,享年87岁。

  谷超豪是中国共产党优秀党员,中国民主同盟优秀盟员,第八、九届全国政协常委,著名数学家、教育家,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获得者,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原校长,复旦大学原副校长,复旦大学数学研究所名誉所长、数学科学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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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研与教学筑起“人生坐标”

——记复旦大学教授、中科院院士谷超豪 

  1月11日,2009年度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在北京人民大会堂隆重举行。新华社记者 鞠鹏摄

  

  1月11日,2009年度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在北京人民大会堂隆重举行。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胡锦涛向获得2009年度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的中国科学院院士谷超豪(右)、孙家栋(左)颁奖。新华社记者 鞠鹏摄

  ■本报记者 计琳

  这是一位始终走在科学研究最前沿的卓越数学家,从微分几何到偏微分方程再到数学物理,他一次次挑战着崭新的领域,诠释着创新的意义;这也是一名培养了9位院士的人民教师,面对无数鲜花掌声,他始终甘为人梯,今天他的“桃李”已经成为了中国数学事业的中流砥柱。

  他,就是84岁高龄的复旦大学教授、中国科学院院士谷超豪。60多年来,科研与教学筑起了他“人生坐标”的横轴与纵轴,也让人们看到了“加减乘除”世界里一个学者、师者可贵的精神风范。

  数苑从来思不停

  在激情燃烧的火红岁月,他是大学学生运动的风云人物,也是苏步青教授综合几何和陈建功教授复变函数论课上最用心的学生。14岁时,还是一名初中生的他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在繁忙的地下革命工作中,他开始了研究生涯,决心用科学解救落后的国家。

  1956年百废待兴的新中国制定了10年科学规划,希望在计算数学、概率论、偏微分方程等薄弱环节有所突破,而立之年的谷超豪毅然决定担起这个使命。他放下了已经取得显著成绩的古典微分几何的研究,而将主要精力转向偏微分方程的研究,为解决空气动力学中的若干重要数学问题做了先驱性的工作。对于一个科研工作者来说,放弃已有成绩,归零后重新出发,是何等的艰难。但谷超豪却说:“我情愿肩负历史责任,围绕国家的总目标、围绕学科发展是我研究两个不变的原则。”

  而这份赤子之心和报国之情,也成为了谷超豪在科学道路上不断进取的强大动力。从上世纪60年代起,他以高速飞行为背景,解决了一系列混合型偏微分方程的难题,他系统性开创的多元和高阶混合型偏微分方程理论更处于世界领先地位。在规范场研究的基础上,谷超豪又于1980年开创了波映照的研究新领域,并引发了国际上许多著名科学家的后续研究,他的论文因此成为这一领域的经典性引文。1974年,谷超豪在与杨振宁合作时,他最早得到经典规范场初始值问题解的存在性,后来又给出了所有可能的球对称规范场的表示,还揭示了规范场的数学本质,对经典规范场的数学理论作出了突出贡献。

  对数学研究,他给自己提出了“不断线”的要求。于是,乘火车、坐飞机,从白天到黑夜,只要一有机会,思绪就会回到数学之中。“数苑从来思不停,穿云驰车亦有成”就是谷超豪在时间的夹缝中继续数学研究的自我写照。60多年科研生涯中,他的智慧之光无数次在国际数坛上闪耀。


 抚育精英毋闲空

  谷超豪曾作过一首咏太阳花的诗:“偏怜人间酷暑中,朝朝新蕾化新丛。笑倾骄阳不零落,抚育精英毋闲空。”而这也正是他一生献身教育、辛勤耕耘的写照。

  他的学生、中科院院士穆穆教授不会忘记,十几年前自己即将参加有关“大气物理”的博士论文答辩,谷先生认为论文不错,但仍叫他推迟半年博士答辩时间,去大气物理研究所进行再学习,原因是“对大气物理的基础了解不够”。当时穆穆还有点儿不高兴,如今回想往事,穆穆由衷地说:“多亏了老师的严格,谢谢老师。”

  从微分几何到偏微分方程再到数学物理,每当开辟出一个新领域,并作出贡献后,他都会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学生,鼓励学生勇攀这一领域的高峰,而他自己又去另一个新领域披荆斩棘。偏微分方程领域是公认的困难领域,谷超豪在这一方向上的研究取得了重要的突破。他的学生洪家兴院士吸收其技巧和思想,并应用于微分几何中等距嵌入问题的研究,取得了重要的进展。

  洪家兴对此作了一个形象的比喻:“谷先生就像一个开采金矿的带头人,带着大家探索、开路,种种创业之初困难的事都由谷先生做了,而在找到了一条通往金矿之路后,他就把金矿让给跟随他的年轻人去继续挖掘,自己则带着另一批年轻人去寻找另一个金矿,去开辟挖掘金矿的道路。”

  正是谷超豪这种甘为人梯的奉献精神,他为国家先后培养了9名院士,造就了一支涉及多个研究分支、充满活力和高水平的数学科研队伍,为国家作出了重大贡献。

  “当年,我的老师苏步青对我说:‘我培养了超过我的学生,你也要培养超过你的学生’———他这是在将我的军!如今回首,我想,在一定程度上我可以向苏先生交账了!”谷超豪说。 


 人生几何学几何

  走近谷老,如同打开一本无限精彩的书,在科研和教学之外,他的生活同样多姿多彩。

  谷超豪爱诗。年少时就写出“中山春草绿,铁鸟恨无情。抗敌效微力,报国托童心。青田险滩急,瓯海骇浪深。万苦不言苦,只盼江海清”的诗句。在奋斗的艰辛和欢乐中,他同样寄情诗句:“上得山丘好,欢乐含苦辛,请勿歌仰止,雄峰正相迎。”晚年时,更时常用诗来勉励自己:“学海茫茫欲何之,惜阴岂止少年时。秉烛求索不觉晚,折得奇花三两枝。”

  科学家严谨细致、一丝不苟,而诗人浪漫洒脱、天马行空,这两者在谷超豪身上得到了完美的结合。用他自己的话说:“数学和诗我同样喜欢,诗可以用简单的语言表达非常复杂的内容,用具体的语言表现深刻的感情和志向,数学也是这样。”他经常鼓励年轻人,千万不要重理轻文,“文学修养对一个科学工作者来说必不可少,它不仅能丰富生活、丰富内心,还有益于数理思维的发展”。

  在学习和攀登的路上,谷超豪从来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75岁高龄时,他还一年发表3篇论文;80岁高龄时,他依然每天工作8小时以上。“我在70岁生日时就说,七十古稀今不稀,如今我还要说,八十古稀今不稀,我还要尽量多学习,多做些事情。”谷超豪说。

  《中国教育报》2010年1月12日第2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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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苑从来思不停”:记国家最高科技奖获得者谷超豪

1月11日,2009年度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在北京人民大会堂隆重举行。

   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胡锦涛向获得2009年度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的中国科学院院士谷超豪(右)、孙家栋(左)颁奖。新华社记者 鞠鹏摄

  新华网北京1月11日电 题:“数苑从来思不停”--记国家最高科技奖获得者谷超豪

  新华社记者胡浩

  车,行驶在从温州开往上海的路上。指点着窗外各处熟悉的景物,谷超豪向他的学生,复旦大学副校长陈晓漫讲述着自己如何从这里一步步走来,求学、革命、教书育人。

  这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路,见证了谷超豪人生轨迹中交织的三段经历、三种身份--数学家、革命者和教育功臣。在八十多年的人生历程中,他的科学研究事业始终与革命建设事业、教育事业紧密相连。

    “稚年知国恨,挥笔欲请缨”

  车窗外的树木迅速地倒退,将谷超豪的思绪拉回到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刚刚进入初中的谷超豪见到了日军轰炸温州的惨烈景象。敌机轰鸣、炸弹尖啸,房屋在瞬间被炸毁,全校师生不得不跋涉逃难。

  国家民族的危急让从小便以孙中山先生“青少年要立志做大事,不可立志做大官”来勉励自己的谷超豪暗下决心,为国家的兴亡承担自己的一份责任。他立志:一是做革命者,救国救民,一是做科学家,改变世界。

  14岁的谷超豪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他不仅写文章、贴标语,为抗日宣传做后勤工作,更笃志钻研科学,学习用自然科学解释世界、改造世界,改变国家的命运、人们的生活。

  “稚年知国恨,挥笔欲请缨。读书明真理,宣誓向红星。”谷超豪回忆起早期革命历程时,这样写道。

  要做革命者,也要做科学家。“在搞地下工作的时候我就不想数学,在钻研数学的时候也不想地下工作。我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能有精力平衡好两者。”谷超豪回忆说。

  1943年,自小喜爱数学的谷超豪考入浙江大学龙泉分校数学系。他积极参加党的地下工作,组织求是学社,学习马列主义,参加“五二〇反饥饿反内战”学生运动,同时,他开始了钟爱一生的数学研究生涯。

  “人言数无味,我道味无穷”

  谷超豪在大学三年级时遇到了仰慕已久的数学家苏步青。

  “一开始,苏先生就给了我一篇道格拉斯的变分反问题的论文。”谷超豪说,“当时我还是学生会负责人,在紧张的学生运动中非常繁忙,不过我仍强迫自己抽出时间攻读论文。”

  接近100页艰涩难懂的论文读完,谷超豪明白了一点:“有信心加努力,总归能学懂的。”

  在苏步青的指引下,谷超豪对数学从有兴趣到有信心,从喜爱到痴迷,为这门科学奉献终身--“人言数无味,我道味无穷。良师多启发,珍本富精蕴。解题岂一法,寻思求百通。幸得桑梓教,终身为动容。”

  在睡梦中解题,这样传说中的故事曾真实发生在谷超豪的身上。有段时间,他对苏步青先生课程中“K-展空间”非常感兴趣,日思夜想。一天晚上在睡觉时,灵感忽然来了,谷超豪忽然设想出有关子空间理论的一种想法,并构想了一种适宜于解决这个问题的新方法,于是他立即翻身坐起,彻夜进行大量复杂的计算,终于获得成功。

  “我拿着这些结果向苏先生汇报,他非常高兴。”谷超豪说,“这是我在苏先生指导下完成的最初的系统性的研究。”

  在苏步青教授领导下,谷超豪很快成为中国微分几何学派的中坚,在一般空间微分几何学的研究中取得了系统和重要的研究成果。他的博士论文《无限连续变换拟群》被认为是继20世纪伟大几何学家E·嘉当之后,第一个对这一领域做出的重要推进。

  要做科学家,也要做革命者。这一点,在科学浩海中尽情畅游的谷超豪从未曾忘却。新中国成立后,谷超豪的革命热情转化为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热情,他的信仰是:“看准国家需要什么,然后尽力去做。”

  20世纪50年代末,正当谷超豪在微分几何方面取得了一定成就的时候,前苏联的人造卫星升上太空。谷超豪敏锐地看到国家科学事业发展需要尖端技术,这对数学提出了新的要求。他毅然将自己的主要精力投入到偏微分方程这一崭新的研究领域中。

  为解决平面超音速机翼绕流问题,他开始以高速飞行为实际背景,以超音速绕流问题作为一个模型开展研究,解决了一系列混合型偏微分方程的难题,系统地开创了多元和高阶混合型偏微分方程理论。事实证明,他的努力不仅在该领域取得了重要突破,得到国际同行的高度评价,也为我国高速飞行器的研制等重大国防科研项目做出了贡献。

 “请勿歌仰止,雄峰正相迎”

  “越做越好,这是他对自己的要求。”谷超豪的学生,数学家李大潜院士说,谷超豪总是不断要求超越现有水平,要么继续深入,要么开拓新的领域。

  在科研和人生的道路上,谷超豪也在不断超越。

  1974年起,诺贝尔奖获得者杨振宁教授到复旦大学访问,并提出与谷超豪共同开展数学物理方面的研究。谷超豪勇敢地接受了邀请,并与同为数学家的夫人胡和生一道,着手攀越另一个高峰。在合作努力下,谷超豪很快解决了“洛仑兹规范”的存在性问题,并将之用于解决杨·米尔斯方程的初始值问题,获得了多项很有意义的成果,被杨振宁比喻为是“站在高山上往下看,看到了全局”。

  著名的物理学杂志《物理学报告》曾为此出了一本专辑,并特意附上了一页中文摘要。

  1980年,谷超豪在规范场研究的基础上,从物理学中提炼出了“波映照”问题,开创了“波映照”的研究新领域,引发了国际上许多著名科学家的后续研究,他的论文成为这一领域的经典性引文。

  “上得山丘好,欢乐含苦辛。请勿歌仰止,雄峰正相迎”--谷超豪在科学探索的道路上永不停歇。谷超豪共发表数学论文130篇,在国际著名出版社Springer合作出版专著两部,在75岁高龄时,他还一年发表了三篇论文。

  “笑倾骄阳不零落,抚育精英毋闲空”

  “我最高兴的事情,一是解决了数学问题,二是看到学生取得成绩。”

  1953年,谷超豪到复旦大学任教,历任副教授、教授、数学系主任、数学研究所所长、副校长兼研究生院院长。1988年至1993年,他任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校长。2000年起兼任温州大学校长。谷超豪在革命、建设、为学的同时,还倾心育人,桃李天下。

  谷超豪的弟子,29岁的谢纳庆还清楚地记得两个场景:

  --2007年3月,华东医院。病房里堆满书籍,挂着从护士办公室临时借来的黑板。因腿脚受伤正在住院的谷超豪坐在病床上,听取谢纳庆博士论文的预答辩。他听得很仔细,不时提问,并给出修改建议。

  --复旦大学数学系教室。学生和青年教师组成的数学物理、几何讨论班正在举行。谢纳庆在黑板前解读一篇科技文献。遇到一个自己也不太清楚的问题时,谢纳庆含糊其辞,意图一带而过。不想在台下听得认真的谷超豪立刻打断他,让他把这个问题的本质解释清楚。谢纳庆愣在台上,再次“挂黑板”了。

  “偏怜人间酷暑中,朝朝新蕾化新丛。笑倾骄阳不零落,抚育精英毋闲空。”谷超豪对弟子们严格,却又温暖;关心,但不纵容。

  谢纳庆说,青年教师讨论班,谷超豪几十年如一日地坚持参加;学生的论文,他亲自修改,但从不署名。

  谷超豪的学生,中科院院士洪家兴说:“我做谷先生的学生时,论文题目的确定和具体做法都是先生一手指导的,但他从来不在论文上署名。”

  洪家兴说,在一次会议上,谷超豪很严肃地指出,如今的研究生教育中,有些教授把学生当成廉价劳动力,学生则称呼导师为“老板”。“这样很不好。”谷超豪说,教书育人不是商品买卖。“选择做教师,就是选择了责任和奉献。”

  从温州到上海,不远的路程,漫长的回忆。

  回首谷超豪八十余载的人生历程,奋斗不止、奉献不息,无论是作为革命者、数学家,还是教育家,他都硕果累累。

  正如素来喜爱古典诗词的他自己所写:“数苑从来思不停,穿云驰车亦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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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超豪:科研与教学筑起“人生坐标” (图)
 

  

  谷超豪,数学家。复旦大学教授,中国科学院院士。曾任复旦大学副校长、中国科技大学校长。撰有《数学物理方程》等专著,在纯粹数学和应用数学两方面都作出了重大贡献,获得了一系列富有开创性的成果,获得2009年度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

  60多年,从微分几何到偏微分方程,再从偏微分方程到数学物理,他在深奥和抽象的数学世界里遨游,在纯粹数学和应用数学两个领域都获得了富有开创性、难度大、在国际上处于领先地位的成果。

  他就是获得2009年度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的谷超豪院士。很多人觉得搞数学很枯燥,谷超豪却说:“数学世界充满了精神的创造,只要深入其中就会发现奥妙无穷。”

  从学生领袖到数学新兵

  1926年5月15日,谷超豪出生在浙江温州。

  从幼年起,聪颖好学的谷超豪不断目睹国家被侵略的悲惨景象。他在学习中接触了大量的进步书刊,确定了献身革命事业的理想。抗日烽火又把这位年幼的学生带进了救亡运动中,谷超豪积极参加各种抗日宣传活动,并在1940年初中三年级的时候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1943年,他考入浙江大学龙泉分校。大学期间,他积极参加进步学生运动,和同学组织了“求是学社”,以优异的成绩和追求真理的实际行动,赢得了师长的信任和同学们的尊敬,曾以最高票当选浙江大学学生会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在解放前夕,他还为保全杭州市的科技机构做出了贡献。

  在大学里,谷超豪一边参加革命事业,一边如饥似渴地学习。1946年,他师从著名数学家苏步青教授,开始了研究数学的历程。因为才华出众,他被破例允许同时参加两位名家的课程——苏步青教授主持的微分几何专题讨论和陈建功教授主持的函数论与傅里叶分析专题讨论。从两位著名数学家那里,谷超豪学到了治学的方法,而且在几何及分析两方面打下了扎实的功底。

  从1948年到1956年,谷超豪先后在浙江大学和复旦大学任教,在苏步青的指导下开始了数学研究生涯,在K展空间、仿射联络空间及芬斯拉(Finsler)空间等方面进行了一系列深入的研究工作,发表了多篇论文,展现出数学方面创造性的才能,迅速成为苏步青领导的中国微分几何学派的学术骨干。

  一个“不安分”的人,一个喜欢挑战难题的人

  法国科学院院士Y.Choquet-Bruhat曾经在法国科学院院士大会上这样介绍谷超豪:“谷超豪先生是一位很有影响的数学家。我最初是通过他的著述认识他,特别是他首次阐明的关于杨—米尔斯场的存在定理的著作。这项由一位数学家完成的关于物理问题的工作是谷先生独特、高雅、深入、多变的工作风格的典型范例。他是一位向难题进攻(有时是几何学,有时是物理学方面的问题)并解决难题的偏微分方程专家。”

  这段话是对谷超豪数学人生的精妙写照。谷超豪正是一个“不安分”的人,一个喜欢挑战难题的人。

  1956年,正当谷超豪在微分几何方面的成就引人注目的时候,他却敏锐地看到尖端技术发展对数学提出的新要求。为了满足国家科学事业发展的需要,他毅然将主要精力投入到偏微分方程这一新的研究领域中来。他致力于把数学应用到航天中去,经其反复设计、选用的方法在我国导弹“钝头物体超音速绕流”的计算中发挥了主导作用,为我国国防科研作出了贡献。

  谷超豪把毕生的精力投入到三大研究领域中——微分几何、偏微分方程和数学物理,他亲昵地称它们为“金三角”。为了挖掘这些“金子”,他与同为数学家的妻子胡和生院士一起,把日常生活做成了一道减法题,挤出来的时间都用在了学问上。除了最简洁的生活程序,夫妻俩剩下的便是埋头于桌案,寻找数字里的乾坤。多年来,他在国内外发表论文130篇,其中100篇为独立完成,并出版教材三本、专著四部。

  在杨振宁教授的眼中,谷超豪的研究是“站在高山上往下看,看到了全局”;在学生们的眼中,谷超豪的治学是“多变”的。他对偏微分方程发展趋势的预见,不仅为以后国际上偏微分方程的发展主流所证实,而且指引和带领一批学生走上了具有自己特色的研究道路。

  他常告诫年轻人,千万不要重理轻文

  “数学与古典文学都十分重视对称性,许多作品中还蕴含着丰富的科学思想萌芽。”作为数学家,谷超豪的身上始终带着自然科学的理性与人文科学的感性。“在我的生活里,数学是和诗一样让我喜欢的东西。诗可以用简单而具体的语言表达非常复杂、深刻的东西,数学也是这样。”谷超豪说。

  谷超豪常常告诫年轻人,千万不要重理轻文,不要单纯和数字、公式、公理、定理打交道。“文学和写作一方面能够丰富生活,另一方面也有益于数理思维的发展!”

  在几十年如一日的数学研究中,谷超豪经常利用自己深厚的文学功底,将数字化枯燥为神奇的无穷乐趣用诗意的语言表达出来。1986年,他乘船去浙江舟山讲学时,曾写过一首诗:“昨辞匡庐今蓬莱,浪拍船舷夜不眠。曲面全凸形难变,线素双曲群可迁。晴空灿烂霞掩日,碧海苍茫水映天。人生几何学几何,不学庄生殆无边。”其中第二句讲的是微分几何中的两个著名定理,最后一句则是自己人生的写照。

  除了借诗叙事抒怀之外,诗歌还是谷超豪献给妻子的玫瑰与礼物。1991年胡和生当选中科院院士,他特做诗一首表示祝贺:苦读寒窗夜,挑灯黎明前。几何得真传,物理试新篇。红妆不须理,秀色天然妍。学苑有令名,共庆艳阳天。

  他的教学有一个特点,就是“边学边教”

  科研与教学,是谷超豪“人生方程”的横轴与纵轴。他长期为本科生开数学基础课,也开设过许多专门课程。“人言数无味,我道味无穷。良师多启发,珍本富精蕴。解题岂一法,寻思求百通。幸得桑梓教,终生为动容。”这是谷超豪20年前写的一首诗。他抒发了自己对数学的眷恋之情,也道出了对教书育人的理解。

  在复旦大学的师生心中,谷超豪不仅是数学家,更是教育家。他的教学有一个特点,就是“边学边教”,经常把国际上最新的科研成果融入课堂的教学中。

  1959年,他从莫斯科大学取得博士学位回国后,根据国家需要,开展了与超音速流密切相关的空气动力学及数值计算的研究。他边学边教,开设了空气动力学和差分法的新课程,培养出了一批力学和数值计算方面的新生力量,现为中科院院士的李家春、郭柏灵等就是其中的代表。

  每当他开拓出一个新领域,并作出开创性的贡献后,他就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学生,把学生推上这一领域的前沿,而自己又去开拓另一更新的领域。上世纪60年代初,谷超豪率先解决了空气动力学方程组的平面超音速机翼绕流问题,比美国著名数学家Schaeffer等人的相应结果早了十几年。在此基础上,他的学生李大潜院士在这一领域里建立和发展了迄今为止最完整的局部解理论,并在美国出版了专著。

  60多年数学生涯,谷超豪桃李满天下。如今复旦数学系和数学所已成为国际知名的研究机构。谷超豪的学生当中,已有9人当选为中国科学院院士或中国工程院院士。

  “当年,我的老师苏步青对我说,我培养了超过我的学生,你也要培养超过你的学生”,谷超豪说:“如今回首,我想,在一定程度上我可以向苏先生交账了!”(本报记者 赵亚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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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院士:“数”里乾坤 谷超豪院士的数学世界

 

  新华网上海8月17日电(俞菀、童薇菁)复旦大学附属华东医院有一间特殊的病房:桌子、茶几、床头,各类书刊资料堆积如山;报告、草稿、模型上,到处可见各种数字符号。这里的主人就是我国著名数学家、中科院院士、复旦大学教授谷超豪。

  从微分几何到偏微分方程,从规范场到孤立子数学结构,这位耄耋老人的研究成果扬名天下。从教60余年,他的众多弟子也已跻身我国数学事业的中坚力量。他说:“数学世界充满了精神的创造,只要深入其中就会发现奥妙无穷,简直是开发不尽的宝藏!”

  情感与责任筑起人生支点

  现年85岁的谷超豪先生尽管打着点滴,却依然保持着老一辈科学家高雅而朴实的气质。他不愿多谈自己的成就,世人眼中的辉煌与荣耀,早已被他内敛为平和与谦逊。“要把个人兴趣和祖国需要结合在一起”“年轻人要有社会责任感”,这些话,老人在各种场合重复了无数次。对祖国的满腔深情,对历史的厚重责任,筑起了谷超豪的人生支点。

  “中山春草绿/铁鸟恨无情/抗敌效微力/报国托童心。”正如他为母校所题的诗句那样,用自然科学改造世界、造福人民,成为谷超豪的“终身大事”。上世纪50年代初,国家希望在计算数学、概率论、偏微分方程等薄弱领域有所突破,谷超豪自觉承担起这个使命;他致力于把数学应用到航天中去,经其反复设计、选用的方法在我国导弹“钝头物体超音速绕流”的计算中发挥了主导作用,为我国国防科研作出了贡献……

  直到停止呼吸,都不能偏离人生的支点。正是带着这样坚定的信念,谷超豪在因病住院的5年多时间里,依然没有闲着,而是将精力投向数学领域的崭新高度:从事爱因斯坦引力场方程求解方面的探索。同时,他在这里与复旦的学生定期举行数学讨论会,先生的两个“关门弟子”就是在病房里完成的论文答辩。

  纵使时代变迁,情感与责任不断延绵,谷超豪的人生支点成为学生们的座右铭。复旦大学知名教授李大潜院士说,先生始终把“国家需要”和科研目标紧密结合,治学的“多变”正是源于强烈的社会责任感。“从祖国建设的需要出发,才能不断发现学科创新点,才有源源不断的激情和智慧。这是先生给予我们最大的启发,也将指导我们终生的实践。"
 用全部的生命热爱数学

  作为数学家,谷超豪的身上始终带着自然科学的理性与人文科学的感性。“在我的生活里,数学是和诗一样让我喜欢的东西。诗可以用简单而具体的语言表达非常复杂、深刻的东西,数学也是这样。”谷超豪说,正是因为“一见钟情”,让他与数学结下了“白首之约”。

  小学三年级,循环小数的无穷无尽让谷超豪感到神奇,“你抓不住它,却可以尽情想象”;考入温州中学后,启发性教育方式让谷超豪如鱼得水,“我尤其喜欢看数学方面的课外书,刘熏宇的《数学园地》把我带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回想起和数学结缘的岁月,谷超豪的声音颤抖着。而在复旦大学求学从教的岁月,幸得苏步青的指点、获得图书馆管理员的“美差”,让谷超豪在数学世界里锤炼出自由而高尚的灵魂。

  因为热爱,所以肯吃苦钻研。谷超豪将自己的三大研究领域——微分几何、偏微分方程和数学物理,亲昵地称为“金三角”。为了挖掘这些“金子”,谷超豪与同为数学家的妻子胡和生院士一起,几乎牺牲了一切与悠闲、度假等字眼相关的时间,除了最简洁的生活程序,剩下的便是孜孜不倦地埋头于空间、变换和方程,化枯燥为神奇。

  因为热爱,所以当谷超豪负担起和数学没有直接关系的大学校长重任后,也始终没有放弃数学研究。汽车上、火车上、飞机上,点滴的时间他都不放过。“人的天赋总是有所不同的,即使是天赋很高的人,可以较快地取得成绩,但要想取得突出的成就,就必须有不同于常人的刻苦努力。”谷先生说。

  1980年,谷超豪当选为中国科学院院士(学部委员),1994年当选国际高等学校科学院院士。2009年,一颗小行星以谷超豪的名字命名。2010年,他获得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50多年来,他在国内外发表论文129篇,其中100篇为独立完成。


 从严治教“桃李满天下” 

  “人言数无味,我道味无穷。良师多启发,珍本富精蕴。解题岂一法,寻思求百通。幸得桑梓教,终生为动容。”这是谷超豪1991年作的一首诗。诗中,他抒发了自己对数学的眷恋之情,也道出了对教书育人的理解。在复旦大学的师生心中,谷超豪不仅是数学家,更是教育功臣。 

  记者了解到,谷先生从教至今,培养出来的学生构成了一支跨学科的超强科研队伍,使复旦数学研究所成了“数学江湖”中的“大门派”。“数学家如能和其他领域的科学家有共同语言,那将得益无穷。”谷超豪坚信,优秀的数学成果早晚将会对政治、经济、社会等发生重大影响。 

  更重要的是,谷超豪治学注重一个“严”字。一方面他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学识传授给年轻人,并将他们“残酷”地推上数学领域的前沿舞台接受检验;另一方面,他认为创造性的构想只有建立在扎实的基础上才能“开花结果”,“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现为中科院院士的复旦大学数学系教授穆穆不会忘记,十几年前,他即将参加有关“大气物理”的博士论文答辩,导师谷超豪认为论文不错,却又叫他去大气物理研究所呆了半年,原因是“对大气物理的基础了解不够”。如今,穆穆已成大气物理研究所的骨干力量,每每回想此事,他总说:“真应该谢谢老师当年的严格。” 

  谷超豪告诉记者,虽入迟暮之年,但他仍有一个未完成的心愿。“恩师苏步青曾不止一次说,‘谷超豪只有一点没有超过老师,就是没有培养出像谷超豪这样的学生来。’这句话让我深感责任重大。”所以,尽管谷超豪的学生中已经涌现出了李大潜、洪家兴、穆穆等9位中国科学院和工程院院士,但他依然觉得做得不够:“希望能跟夫人一起,再多培养出几位新的数学优秀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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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谷超豪:数学是他生活的全部

 

  第一次见到数学家谷超豪院士是在2006年6月的院士大会上。谷超豪和胡和生这对已过古稀之年的院士夫妻手牵着手,一起开会、一起听报告、一起去吃饭……面对记者的镜头,两位老人笑得安详而平和。

  今天,谷超豪站在了人民大会堂的领奖台上,从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胡锦涛手里接过2009年国家科学技术最

  高奖证书。三年半未见,老人瘦了。高龄的他,步履已不再显得那样轻快,不变的,依然是那让人如浴春风般的微笑。

  谷超豪自幼就有这样的信念:“一是做革命者,救国救民;二是做科学家,改变世界。”这正是他最真实的写照。

  国际数学家联盟主席帕利斯教授曾这样评价:“中国数学科学这棵大树是由陈省身、华罗庚和冯康,以及谷超豪、吴文俊和廖山涛,及最近的丘成桐、田刚等人培育和奠基的。”

  洪家兴、忻元龙、周子翔、丁青……谷超豪的几代学生围坐在一起谈起这位老师时,都回忆起这样的细节:“谷先生话很少、几乎从不闲聊,数学就是他生活的全部。向他汇报工作时,往往是一、二、三点讲完就没话了,我们只能告辞出门。”

  为数学而生,这是谷超豪留给人们最深刻的印象。做饭时,他用统筹法节省时间。“比如炒个菜,你当然可以先把碗洗好再去炒菜,然后把炒好的菜盛到碗里。但是根据统筹的方法就该先炒菜,在炒菜的时间里去洗碗,这样时间就省出来了。”

  连谷超豪的业余爱好都和数学有关。“我对台风非常感兴趣,每次台风来,我都注意观察风向,再运用几何知识和天气预报作出同步判断。因为预报一天只有三四次,我的观察有时还更及时。”有一次强台风在浙江登陆,上海非常紧张。台风登陆前,谷超豪的预测和预报一样,都认为台风会在浙江或者福建登陆。“可我中午前后发现朝南的窗口打着雨点,这说明风向已经朝东南方向转变。我预测台风已经在浙江登陆,而且中心在向西或西北方向移动,上海不会有大问题。事实证明,这个判断很正确。”

  谷超豪从不讳言自己在数学方面是“有些天赋”的。在他看来,数学不仅是看得见的数字,更是无穷的想象空间。谷超豪回忆说,小学三年级时,他就被除不尽的循环小数迷住了,“这让我觉得数学里面有非常奥秘的东西,做不到的东西可以想象。”还有一次几何课上,老师出了这样一道题:一个每边长都为1的四边形,面积是不是1?许多同学都肯定地回答是1。谷超豪却回答说:“四边形每边都是1,你可以把它压扁,变成一条线,这样面积就差不多没有了,所以面积不一定是1,可以是1,也可以比1小很多。”

  1943年9月,谷超豪考入浙江大学龙泉分校数学系。在这之后的半个多世纪中,谷超豪一直沉浸在数学世界中。在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办公室提供的资料中这样评价说:谷超豪“在当今核心数学前沿最活跃的三个分支——微分几何、偏微分方程和数学物理及其交汇点上作出了重要贡献”。

  特别是上世纪70年代,谷超豪在与诺贝尔奖得主、著名物理学家杨振宁的合作中,最早得到经典规范场初始值问题解的存在性,对经典规范场的数学理论作出了突出贡献。后来,谷超豪又给出了所有可能的球对称的规范场的表示;首次将纤维丛上的和乐群的理论应用于闭环路位相因子的研究,揭示了规范场的数学本质,并应邀在著名数学物理杂志《物理报告》上发表专辑。

  洪家兴说:“谷先生从事的是纯数学研究,很难让大家直观地感受到成果对现实生活的意义,但却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基础科学。比如在资源环境模拟、人口模拟、天气预报、建筑学中的弹力计算……这些复杂问题,都需要通过偏微分方程组来解决。”

  几十年从教,谷超豪为国家培养了一批数学人才,李大潜、洪家兴、穆穆先后当选中国科学院院士

  复旦大学副校长、数学家陈晓漫说:“谷超豪先生是数学方面的多面手,在理论数学和应用数学方面都培养出了一批优秀学生。”李大潜因在应用数学方面取得的成就当选为中国科学院院士,洪家兴院士专攻偏微分方程,穆穆则因用数学方法解决气象问题被增选为中国科学院地学部的院士。李大潜说:“谷先生的博学影响着我们,对我们的选择也很支持。但他对我们有一个要求,就是要越做越好,不能在一个层次上重复。这样的要求时刻警醒着我,工作要更加深入,要不断开辟新的领域。”

  在谷超豪看来,“成功的秘诀除了持之以恒的努力外,有一个好老师也是至关重要的。”每次提到自己的老师苏步青,谷超豪总是满怀感激。如今,他也用自己的一言一行影响着学生们。

  “20年来,老师不管多忙,都会参加每周一次的讨论班。这两年先生身体不好,行动不便,就改为隔周参加了。”洪家兴说,复旦大学数学院每周一次的讨论班是由苏步青先生建立的,大家坐在一起或交流研究进展,或汇报学习所得。在讨论班上,学生最怕被谷超豪“吊黑板”。29岁的谢纳庆是谷超豪的最后一个博士生,“有几次我介绍自己阅读的科技文献,有些问题很难,实在搞不懂,就想混过去算了。可是老师每次都能把问题揪出来,问得我下不来台。”

  谷超豪在学术上的严谨让学生们印象深刻,他在学风上的高风亮节更让学生们钦佩。“虽然很多思想是老师提出来的,但除非他确实参与了工作,否则决不肯在文章上署名。”周子翔教授说:“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和老师共同署名的文章只有一篇。他提出思想,我们共同进行了计算。”

  讲到为师之道,谷超豪总是把培养学生坚定的政治方向和优秀的思想品德放在首位。“没有正确的指导思想,就会失去努力的方向。”在中国科学技术大学任校长时,他曾在青年教师岗前培训班上这样说:“思想品德很重要。我们有许多毕业生在业务方面是尖子,但到了社会上有个适应过程,如果过多片面强调自己的个人价值,而不考虑社会的需求,就会发生问题。”他说:“我希望毕业生自己不要对自己估计过高,个人的奋斗只有与社会的需求结合起来,才能体现真正的价值,要树立对社会的责任感。”

  谷超豪希望青年学子要做到“三心”和“二爱”。所谓“三心”,一是要有坚强的事业心,二是要有责任心,三是要有不断的进取心。所谓“二爱”,“第一就是要爱惜时间。我不主张一天到晚,不休息光工作。但只要有了事业心,就会明白时间是最珍贵的。”谷超豪说:“第二是要爱惜身体,不能天天面黄肌瘦。”

  谷超豪常说,他一生最喜欢的是做研究。唯一能把他从研究中拉开的就是“国家需要”

  如果不是白纸黑字的档案,任何人都很难把这个寡言的老人和“地下党”联系在一起。1940年,14岁的谷超豪就在哥哥的影响下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在浙江大学,谷超豪不仅被选为学生自治会的领导,还按照党的授意参加了“科学工作者协会”。谷超豪回忆说:“那时我已经在大学里面做助教,党给我的任务就是要做上层工作。‘科学工作者协会’组织里有许多上层的科学家。……党告诉我们,叫我们通过‘科学工作者协会’来做工作,团结广大的科技工作者,在解放的时候,把科研机构、科研人员都保留下来。”

  就在解放前夕,谷超豪又接受了策反雷达所的任务。“当时在雷达所里的进步分子希望能在杭州找到党的领导,其中一位原来是浙江大学学生运动的积极分子,他找到我,希望地下党能够领导他们,保全这个所。”谷超豪说:“我花了比较多的精力来联系和研究这个雷达所的问题,发展了‘科协’,组织了‘应变会’,把广大职工都团结起来,把国民党反动派的党代表孤立起来,把所长给争取过来了。”解放时,雷达所实施了起义,完完整整地迎来了解放。

  1988年,62岁的谷超豪接受任命成为中国科技大学校长。当时的科大因为某些原因,处于比较困难的时期,谷超豪把这项工作称为“临危受命”。

  在改革和发展中,谷超豪强调,高校的任务首先是培养高质量人才,一切工作要把教书育人放在首位;其次是提高科研水平;再次是开发工作。到1993年8月谷超豪离任之时,同步辐射实验室、火灾实验室都已建设成功。“科大迁到合肥,条件很差,但仍然有很高的建设目标,称为第二次创业。我离任的时候,学校新领导认为,学校的第二次创业完成了,要开始第三次创业了。”谷超豪说:“所以说,我做校长的时候,对学校的发展起到了阶段性作用。当时教育部还给了我一个荣誉,授予我‘全国教育劳动模范’的称号,我很高兴。”

  曾经有人问过谷超豪,如果把革命或担任行政职务的时间都用来做科研,会不会取得更大的成就。谷超豪说:“或许我在学术上会取得更大的成就,但是我不后悔。这是国家的需要,我必须去做。”

  面对荣誉,谷超豪说:“其实像我一样努力工作的人很多,也取得不少成绩。能够得奖,我感到非常荣幸,要感谢所有同志和领导的关心!有生之年,我将在数学这片沃土上继续耕耘!”

  谷超豪简历:

  1926年生于浙江温州,1940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59年获得莫斯科大学物理—数学科学博士学位。1980年被选为中国科学院数理学部委员(院士)。曾任复旦大学副校长、中国科技大学校长,现为复旦大学数学研究所名誉所长。谷超豪是享有国际盛誉的数学家,在纯粹数学和应用数学两方面都有重大贡献,在当今核心数学前沿最活跃的三个分支:微分几何、偏微分方程和数学物理及其交汇点上获得了国际上公认的突出成就,作出了重要贡献。发表数学论文130篇(其中独立发表100篇),在国际著名出版社Springer合作出版英文专著二本,曾获国家自然科学奖二等奖(1982),国家自然科学奖三等奖(1982),上海市首届科技功臣奖(2002),何梁何利科技成就奖(2005)(以上均为第一获奖人或独立获奖人)。 (齐芳)